蔣中正演說鏗鏘精確 香港 • 陶傑

 

     安倍首相講話,有日本文化之含蓄,英美政府滿意,但是韓國不忿,認為還是沒有「明確交代」慰安婦問題而悔罪。

     文化是多元的。日本電影「禮儀師之奏鳴曲」,講生死契闊的哀愁,不會像韓國片和中港台家庭倫理電視劇一樣哭哭啼啼,大提琴的音樂、靜默的殮棺儀式、飛翔的野雁、火葬場的金黃火舌,體現的人生態度,用影 像蒙太奇表達,比一片喧鬧的哭哭啼啼,更為深刻。

     「慰安婦」這個名詞,本來就是日本話,「慰安」二字有文藝氣息,本身就是「委婉詞」(Euphemism),中韓報刊,慰安婦前、慰安婦後的跟著叫,已經採用了日本的話語權。所以安倍講話,引領著此一含蓄──中韓卻認為是「含糊」──再晉一級,在戰爭中「被嚴重傷害名譽與尊嚴的女性」,都會「銘記於心」,也就是說,不止韓國慰安婦,連三年零八個月香港水坑口的「花姑娘」,也很牽掛呢。

     安倍首相談話,從文化角度,可以跟中華民國總統蔣中正先生一九三七年的廬山聲明對照。民國時代的官式中文,鏗鏘精確,不像今日的八股廢:一開頭,蔣先生說:「中國正在外求和平,內求統一的時候,突然發生了盧溝橋事變,不但我舉國民眾悲憤不止,世界輿論也都異常震驚。」

     你看,那時的中文,沒有什麼「中國正在打造和平的框架」、「正在構築統一的平台」。語文是越精煉越好:「悲憤不止」、「異常震驚」,急促和舒揚兼備,其中有音韻學。

     蔣委員長又說:「前年五全大會,本人外交報告所謂:『和平未到根本絕望時期,決不放棄和平;犧牲未到最後關頭,決不輕言犧牲。』」這句話,其中有修辭學,融匯了中國傳統語文的對仗,而又白話上口。蔣總統在抗戰中的名言:「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上承岳飛滿江紅的精神,今日讀來,尤感熱血山河之概。

     「我們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準備應戰,而決不求戰。我們知道全國應戰以後之局勢,就只有犧牲到底,無絲毫僥倖求免之理。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所以政府必特別謹慎,以臨此大事;全國國民亦必須嚴肅沉著,準備自衛。在此安危絕續之交,唯賴舉國一致,服從紀律,嚴守秩序。希望各位回到各地,將此意轉達於社會,俾咸能明瞭局勢,效忠國家,這是兄弟所懇切期望的。」這就是優等的中文!連總統也自稱兄弟,因為那時中國領袖,有品格。那時的中國人,有靈魂。那時的中國,即使有爆炸,是日軍外寇的空軍投彈。但是,香特政府的教育局,不會在中文教育中收納這一篇,因為他們的主人,在「開羅宣言」的電影海報,抹掉了蔣中正,抹掉了真相,抹掉了廉恥,換上另一個頭像,臉上多了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