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我對陸鏗紀念集的看法

 

被中共囚禁了二十多年的老記者陸鏗,雖已去世多年,但他的女友—江南遺孀崔蓉芝最近為他出版了一本書,書名是「大記者陸鏗紀念文集」,記述陸鏗「波瀾壯闊,絢麗多彩」的記者生涯,並形容他是「海峽兩岸記者第一人」。

兩岸記者論千上萬,中國大陸記者只是新聞幹部,是共產黨喉舌,沒有獨立精神,沒有自由立場,黨指到哪兒就寫到哪裡,他們的目的是「謳歌祖國」,「宣傳黨政」,「報導領導活動」,雖有記者之名,卻無記者之實,說得具體一點,中國大陸根本沒有記者,也沒有報人,有的只是一部部宣傳機器,台灣雖有記者,但只忠於報導,少有涉及政治評述,鮮有政治立場與黨政思維,而陸鏗遊走於國共之間,一九四九年在大陸的採訪工作被中共拖著鼻子走,八零年代被中共釋放到海外,為了虛名與虛榮自吹自擂,自我膨脹,所發表的文字對政黨的批判都有目的,但最終還是想把他中共囚禁了二十多年與人世隔絕的時間爭取回來,企圖在吸引兩岸注意,重獲虛名,再享虛榮,稱他為「兩岸記者第一人」,令人有不知所云的感覺。

令人意外的是,為陸鏗紀念文集擔任主編的是六四屠城逃亡來美的民運人士張偉國,張大概忘了陸鏗在六四屠城之後為鄧小平屠城辯護差一點被香港正義青年毆打的醜態。陸一直以為,他之所以被釋放到香港,是鄧小平施恩,一口一個鄧大人,並把老狐狸周恩來的遺孀鄧穎超叫做鄧大姐,借此來抬高他在海外的地位,他不知道, 海外華人眼睛是雪亮的,對兩個鄧姓男女並無好感,也不重視。但陸鏗仍然「謬托知己」,冒認是他們的「老朋友」,結果這番謊言,被大陸一名離職的中共統戰幹部揭穿,該幹部在出版的書中說,釋放陸鏗是他們基於統戰需要而釋放的逾千舊社會文人之一,與鄧小平無關,而鄧小平對陸鏗一無所知。

陸鏗的自我陶醉還不止此,他在他的懺悔錄中,把國民黨丟掉大陸認為與他有關,中共高幹胡耀邦下台也是他的訪問不當而造成,因此他慚愧,懺悔,陸鏗這種自我陶醉的言論在新聞界絕對是空前絕後,港台兩地的新聞工作者看得清楚,就連台灣女作家平路也忍無可忍的公開發表文章說:「中華民國政府丟掉大陸,該懺悔的人何止千萬,什麼時候輪到陸鏗這個人!」(大意如此)

陸鏗是二〇〇八年六月二十一日在舊金山辭世,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一日是他九十歲的冥誕,江南遺孀崔蓉芝因懷念與陸鏗後續的那段愛情,為他出版文集紀念,那是他們之間的私情,別人無權置評,但作為一個在港台兩地終生從事新聞工作老人來說,對陸鏗種種言行覺得有必要辯正,故在此加以簡述,使從事新聞工作的人知所借鑒,以免誤導海外華人。

陸鏗紀念文集中最津津樂道的幾個「成就」是:(一)他被國共兩黨都囚禁過,因此他對國共兩黨的評述,絕對公正客觀,(二)當年國府領袖,蔣中正先生想讓位給胡適,結果因他首先獲得消息轉告胡適,破壞了這件事,他後悔不已。(三)中共政權內最有良心的領導人胡耀邦接受訪問,陸後來認為胡耀邦下台與他的訪問記有關,十分內疚。

其實,陸鏗所懺悔的每一件事,目的只是要拔高自己在國共兩黨的影響力,表示他有一言九鼎之力,其實,這種想法只是自我陶醉而已,一個公正,超然,自愛的新聞工作者,不應靠政治人物的拉攏而提高自己的身價,也不必借助政黨的利用而自以為權威。

先說陸鏗自抬身價所說的第一件事,他說國共兩黨都囚禁過他,因此必須維持國共各大打五十大板的中立。真實的情形是:共產黨關了他二十多年是事實,國民黨從來沒有關過他,據中央日報在台北老一輩人士憶述,陸鏗在南京中央日報負責採訪廬山國共和談新聞時,被老狐狸周恩來利用,居然在中央日報上發表中共蓄意醜化國府所塑造的「蔣宋孔陳四大家族」的謠言,被蔣中正先生追究,蔣甚至召見他質問消息來源,他為了保密拒絕回答,老蔣盛怒之下,責罵他,並說要把他關起來,但最後蔣還是採取原諒了他的方式,不但沒有關他,還讓他應美國國務院之邀到美國訪問,這件事的經過,日後成為中央日報編輯部傳誦一時的美談。說明了新聞記者可以與最高當局抗衡,不懼威權的精神。

關於蔣先生讓位給胡適的消息,也是陸鏗虛構,因為在陸得知此消息前一週,早已有人把此消息告知胡適,與陸鏗全然無關,但陸卻自我陶醉把此事攬上身,以為自己遊走於朝野之間份量不輕。

最後是胡耀邦的下台,後來大陸政壇的消息公開知道胡耀邦為了執行鄧小平的改革開放,表現過於積極,遭到以陳雲為首的極左派反彈,向鄧小平迫宮,鄧為了脫身,只好迫胡耀邦下台而斷尾求生,這與後來趙紫陽的下台相似,與陸鏗完全無關,何況,陸訪問胡耀邦的訪問記,發表在香港銷量很小的雜誌上,香港人都看不到,何況大陸上的政治人物。

陸鏗最令人詬病的原因除了自我陶醉,自我膨脹之外,還有就是喜歡出風頭,這種惡習到了老邁之年仍然不改,六四屠城慘案發生後,大家都知道那是鄧小平下手做下的慘劇,而陸鏗為了表示他與鄧小平的交往密切,竟在香港市民為六四哀悼的大會上當眾宣布:鄧小平身邊的人在電話中告訴他,慘案不是鄧小平下令做的,請大家不要怪罪鄧大人,他的話說出後,台下幾萬人高叫他滾下台,在講台前的一批年青人甚至要衝上台毆打他,那時候,幸虧主持大會的司徒華保護才逃過此劫。

陸鏗冒充政治人物好友的表現,在台灣也曾出現過。他不斷在台北表示有辦法求見蔣經國、李登輝,結果蔣、李兩人都不買他的帳,使他的自我膨脹無法表現,但後來他來美國,特別跑去康奈爾大學李登輝發表演講的地方,混在記者群眾等候李登輝出現,當李登輝走出大門,他立即向李登輝揮手,恰好此時李登輝也向記者群的方向揮手,陸鏗立即倚老賣老的向旁邊各報年輕男女記者說:你們看,李登輝跟我揮手,因為我在台北見過他多次,他已經認識我,你們可以把這段話寫在新聞稿裡發表。

其實,李登輝是一個不受海外記者歡迎的政客,他的日本式架勢,他的台獨語言,他的以老賣老,他的族裔偏見都令人不舒服,陸鏗冒充與他認識,對他謬托知己,只有令人討厭,不會有人把它寫在報上發表,使陸鏗丟掉出風頭的機會。

陸鏗作風是典型30-40年代為禍當時社會的政治新聞記者的作風,他們自命不凡,自詡中立,向國府予取予求,對中共諸般討好,並以為這就是中立客觀,這就是公正開明,直到把國府搞垮才罷休。等到大陸淪共後留在大陸的如陸鏗等人則受盡折磨,有些鬱鬱以終,有些坐穿牢底,而逃到香港台灣的如卜少夫之類,則繼續向國府需索維持生計,等到中共向他們招手,他們就立即轉向,把手伸向中共政權,索取好處,陸鏗是大陸受害新聞記者中的倖存者,逃到海外後,又想左右逢源向國共需索維生,並企圖利用國共敵對求財求名。

陸鏗從事新聞工作為患社會不算,甚至禍延家人,他在美西採訪江南被殺害而接近崔蓉芝,並因此與崔蓉芝有一段霧水情緣,並因此情緣傷害到為他在大陸上吃盡苦頭,養育小孩,伺奉公婆的妻子,使他妻子到了美國再為他守活寡,他則自命風流的在外面鬼混而不悔,甚至向外界炫耀他老當益壯的性功能,一點也不考慮妻兒的感受。

從公事到私事,從採訪現場到家庭妻兒,陸鏗的表現值得推崇的實在不多,說他是海峽兩岸記者第一人,這是對新聞工作最大的侮辱!

本來,陸鏗已經去世,他的種種不應再追究,也不必計較,但鑑於對他認識不深的年輕新聞工作者張衛國給他過當的吹捧,使後世新聞記者以陸鏗為學習的典範,那麼中國人的社會仍會因此而蒙塵受害,這是新聞界不幸,也是中國人社會的不幸。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