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給聯合報一位老上司的信

孫先生大鑒

難得你以九十六歲高齡執筆覆信給我,看後感慨很多,一份報紙崛起需要一段很長時間,讀者為了追看精彩新聞而訂閱聯合報,而聯合報在社會新聞記者長年累月拼鬥後,把報紙的銷路推高,使聯合報稱為台北權威大報,於是大批慕聯合報權威的投機取巧之徒便透過軍政關係取得老闆歡心,入主報社,奪得主導權後,整肅異己,排除賢能,爭享報社成功的果實,把報紙成功歸於自己,而老闆昧於真相,把他們納為寵臣,委以重責,奉上厚祿,而為他拼搏奠基的人則蓄意遺忘,冷落,這是我們這些為報社拼命的老臣最大的打擊,到了最後,甚至被老闆及其新提拔的人仇視,棄之如敝屣,而那些巧奪豪取,傷風敗德,貪財好色之徒,則霸佔版面篇幅,自吹自擂,以道德高尚,溫柔敦厚自居,不但財源滾滾,而且暴得大名。

孫先生,你最大的誤差是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擺在心裡,於是追隨你的人一個個吃盡啞巴虧,他們拼命搏鬥為報社打下江山,最後卻如鏡花水月,一無所有,相反,那些喪德敗行的人則踞高位,領厚薪,而且還利用職權,誘使報社內一個個有夫之婦供他淫辱,使一個個家庭碎裂,而這個衣冠禽獸則不斷在報上自吹道德高尚,愛國愛民而報老闆還把他視為忠臣烈士,即使報紙垮敗,仍不覺悟,甚至被這些欺世盜名之徒謊言誤導,自以為可以比美歐美傳媒是有地位的「質報」。

你有生之年,已不可能為自己受委屈的部屬伸冤,而你感恩的上司亦已作古,即使此人在世,也只顧自己的名利,為自己萬世留名努力,不會站出來主持正義,為受委屈的部屬爭取權益,最後甚至出賣他們去討好新貴,討好老闆,這種人事,有什麼地方值得你懷念?

你說聯合報最近出版的「甲子特刊」,其實就是那個貪財好色,無惡不作的張某所策劃,目的是利用聯合報最後一點影響力來彰顯他對報社的貢獻,順便抹煞當年種樹成蔭者的表現與功勞,這種自吹自擂的特刊,豈會有讀者欣賞,也不會為報社員工留下什麼回憶,因為聯合報已失去康定路26 號時的王惕吾精神與地位。孫先生,你雖失意被冷落,但你有沒有為當年追隨你的人想想,他們的下場何止失意冷落,其中不少人因窮途潦倒而去世,有不少人因衣食不週而淪落,眼看著自己栽培的大樹為別人遮蔭,被別人破壞摧殘,而老闆的下一代因含著銀匙出生,不知報社根基的價值,一旦登基即作威作福,自詡英明。

最可惡的是那些老闆下一代寵愛的鷹犬,他們利用傳媒公器,利用刊載新聞的篇幅自我吹捧,不斷刊出自己的照片,述說自己的成就,一點也不在乎讀者的厭惡,這豈是當年聯合報開天闢地老臣作風與傳統。你在來信中提到「紐約時報百年」的那本書,描述當時該報記者如何捨命採訪,如何為紐約時報打拼,然後回顧你為報社所作出的努力與貢獻,你不知道,聯合報落入如今不堪地步,就是那些利用軍政關係混入聯合報而冒充新聞學者所作的孽,他們把紐約時報此刻的虧損形容為一份「質報」所必應付出的代價。目前「紐約時報」虧損纍纍,維持得十分艱困,今年初有人估計,紐約時報再這樣虧損下去,不到兩年就會關門,此刻紐約時報中人,正痛定思痛,想再努力奮起,而台北的聯合報不僅如你所說全無鬥志,而且每況愈下,憑什麼與紐約時報相提並論。孫先生,你好好地在台北養老吧,不要再有蹉嘆幽怨,應該為替你陪葬而至今不得翻身得老部屬的悲慘下場而惋惜吧!

祝你
健康 長命
李勇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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