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紐約親共華文報紙浮沉史

 

當北美「世界日報」在楊仁烽為首的一群投機文人跑步奔向「共產主義天堂」之際,使我想起紐約華文親共左報的浮沉歷史,最後的事實證明這些左報都因親共以失敗收場,銷聲匿跡,現在就看「世界日報」與「僑報」的前途了。

上世紀七十年間,紐約華人社區只有曼哈頓下城的華埠,那時候幾份華文報紙清一色親中華民國,反對大陸的共產政權,報頭上都用中華民國年號,只有一份左傾的「美洲華僑日報」由於沒有銷路,日報改成週報出版,報販都不把它擺上報架,有人不小心拿了一份「美洲華僑日報」去餐館吃飯,常會被餐館老闆趕出去,服務生也拒絕服務他們。

1970 年香港「星島日報」當時老闆胡仙小姐來紐約旅行,在一家餐館吃飯時與一名年輕的服務員蘇某認識,承諾蘇某把香港「星島日報」的發行權交給他,讓他在紐約出版,並願意把香港「星島日報」的新聞版面空運到紐約供他使用,於是「星島日報」便在紐約創辦,社址設在華埠披露街,印刷廠設在門羅街的街角。當年華埠老僑多數是廣東台山人,後來由於香港發生五七年與六七年暴動,中共氣焰大盛,口口聲聲說要收回港澳,於是大批香港人在60及70 年代逃難來美國,在離鄉背井艱難謀生中,看到香港來的報紙,在濃重的鄉愁心情下自然去買來看,於是「星島日報」很快就站住腳,並與當時老僑辦的「聯合日報」分庭抗禮。

美國「星島日報」的蘇某是六十年代在印尼屠殺華人暴行時逃去台灣( 其有一部分逃去大陸)之後進入國府為他們在板橋辦的華僑學校讀書,高中畢業保送去國立政治大學新聞系深造,畢業後離開台灣到美國,因緣際會接辦「星島日報」,居然可以生存甚至可以賺錢,最後並自吹是「美東第一大中文報」。

那時候我在香港「星島日報」職位是編輯主任與專題主任,並負責訓練一批新進記者,1974 年7 月香港旅遊局送了一張到美國的機票給我,星島老闆胡小姐令我到紐約後順便去看看「星島日報」的狀況。到紐約後,與蘇某聯絡見面,並到披露街的報社參觀,這才發現這份報紙順著70 年代的左傾狂潮,物色了一批來自台灣左傾留學生為該報副刊寫稿,吹捧毛共,歌頌文革,頗受當時一批中立左傾的讀者歡迎,於是第二份左傾報紙在華埠出現。

到了80 年代,香港的胡仙小姐因這份報紙左傾影響香港「星島日報」形象,決定要收回這份報紙,蘇某不服,告上法庭,最後判定「星島日報」為胡仙小姐所有,但一切資產均歸蘇某,另外胡仙還賠給蘇某60萬美元,胡仙小姐取回「星島日報」經營權,立即另起爐灶,才辦出現在紐約的「星島日報」,脫離「星島日報」後蘇某有印刷廠,又有60 萬元巨款,誤以為辦左報有利可圖,於是改辦「北美日報」,內容依舊,但從此銷路下跌,廣告不再上門,再加上台灣「世界日報」蒸蒸日上,威脅到「北美日報」的生存。

到了八十年代初,一個在台北辦報的華人傅某,挾著國民黨賠償給他兩千多萬美元,到香港辦了「中報」及月刊,想與中間偏右大賺錢的「明報」競爭,先挖去「明報」當紅總編輯胡菊人,結果因賓主不合而拆夥,「中報」在香港辦不成功,傅某便把資金移來紐約,計劃以「中間偏右」的立場辦報,由於「中報」在新聞報導上表現不錯,很快就立定腳跟,並請了一批寫手為他寫評論,此刻在台灣走紅的名女人陳文茜也曾在「中報」助陣。

傅某利用報紙的關係向中共靠攏,頗受當時在國際上被排斥的中共統戰幹部歡迎,「中報」於是從「中間偏右」變成左報,這就是華埠第四份左報。一時間,左風瀰漫華文報界,紛紛對來自台灣的「世界日報」開弓,沒有想到反而助長了「世界日報」聲勢,抬高「世界日報」地位,導致三份左報-「北美日報」、「中報」、「美洲華僑日報」支撐不下去,「北美日報」首先遇難,每天版面上的廣告位置刊的都是:「我們主持正義」、「正義支持我們」、「公道自在人心」、「愛國無罪」、「親共有理」的大字。經過兩度轉手,「北美日報」不堪虧損,終於宣布關門,蘇某落敗隱居,不知去向。

到89 年6 月4 日發生北京屠城,傅某辦的「中報」首先表態支持中共屠城,並由剛從北京接受黨中央厚待的傅某親自出台主陣,寫下痛斥趙紫陽的社論。題目是「沒有鄧小平何來趙紫陽」、「青年學生被操縱擾亂天安門」,報紙出版,華埠沒有反應,卻惹火了他擔任編採評論的人,他們經過密商,在社論發表第二天,大家坐上編輯桌,當傅某來到發號施令之際,大家一聲令下,不約而同辭職離去,「中報」當天停止出版,傅某此日找了幾個朋友來硬撐,但已明顯不支,再加上「中報」門前出現燒報示威行動,刊登廣告客戶不付廣告費,「中報」立即應聲關門,走入歷史,第四份左報倒閉。

接著就是正宗左報「美洲華僑日報」,由一名來自香港的左傾份子譚某主持,當64 屠城慘案在國際媒體轟傳之際,該報突然跟進,大幅刊登天安門血淋淋的屠城照片及內容都表現出對學生同情,對中共暴行不滿,各種表現驚動黨中央,負責輸送金錢的「僑辦」立即停止津貼這份報紙,主持報紙的譚某辭職,編輯部人員也紛紛作鳥獸散。「美洲華僑日報」因此倒閉。從此紐約地區所有左報銷聲匿跡,華埠恢復平靜。

但「美洲華僑日報」有一個姓鄭的編輯,在左聲消沉中,以「愛國」姿態出現,辦了一份「僑報」,其實是一份週報,目的是「挽狂瀾於既倒」,為中共政權繼續在紐約傳聲。鄭某是一名來自台灣的移民,畢業於台灣「世界新聞專科學校」。

他的父親鄭仕鎔,曾經做過台灣省籍人士李萬居辦的「公論報」總編輯,移民來美國後,在紐約一份由傳統老僑辦的「紐約日報」擔任總編輯,並兼任寫社論的主筆,每天發表文章都暗批國府,罵以蔣氏父子為首的國民黨,其內容與當時左傾潮流吻合,但由於報頭年號還是中華民國,新聞內容偏向親中華民國的中華公所,因此沒有人認為他是左報,即使他的兒子鄭某辦了「僑報」,也不影響他。只是「紐約日報」卻因此走下坡路,入不敷出,難以為繼,辦報的老僑決定出售轉手,一個喜歡冒充藝術家的餐館老闆林某立即出面競爭,以15 萬美元把報紙及印刷廠買下,立即改版,改變內容,全面向中共傾斜,成為第五份「左報」。經過一番折騰,該報舊有讀者及廣告客戶流失,報紙支持不下去,新老闆林某立即指派手下一男一女編輯聯袂前往北京求援,希望接上財源。當這對男女到了北京,中共政權正因六四屠城內部亂成一團,沒有人出面接見他們,在偌大的北京城的政圈中,沒有人對紐約華人社區一份小小的華文報紙有興趣,這一對男女在北京停留幾天,無功而返,「紐約日報」也就在虧損數十萬元之後倒閉,最後一份急速左傳左報,就此壽終正寢。林某只好又回去開他的餐館,至此,紐約只剩下一份「僑報」週報,在紐約北京城頭的「人民」撐場面,聲音微弱,失去「共產大國」的光彩,只有「世界日報」與易幟不久的「星島日報」為僑胞提供新聞服務,奠定了這兩份報紙的地位至今。

當然, 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強國」, 中共當然不甘後人,立即撥出巨資,投入「僑報」週報,鄭某專負責編務,事務則由北京派人來主持,「僑報」也就因此改成日報,編輯增加,堪比「世界日報」與「星島日報」,成為紐約第三大華文報紙。其立場當然堅持中共黨報立場「一相信黨、二相信人民」。

僑報最大的困擾是出在用正體字還是簡體字的選擇,因為在非共地區( 港、澳、台地區及歐美各地都用正體字)民間都用正體字,僑報一開始也用正體字,但出版後銷路不振,他們以為讀者多來自中國大陸,便改用簡體字,沒有想到銷路更不堪,甚至免費贈閱也沒有人看,丟在路旁也無人撿拾,這是親共或左傾報紙的必然下場,並不奇怪。令人意外的是,來自台灣楊仁烽卻在上任後千方百計想讓「世界日報」與「僑報」結盟,並與虧損纍纍的中文電視台達成交換新聞的協議,這才是最不可思議的事。

「星島日報」的大老闆何柱國,福建人,今年66 歲,香港英文書院拔萃男校畢業後赴美國深造,九十年返港,接手家族生意-煙草公司。資財豐厚。90 年代星島新聞集團的負責人胡仙小姐因誇大英文虎報銷量惹上官非,加上投資澳洲地產業失敗,嚴重虧損,難以為繼,宣布破產,星島新聞集團及胡仙小姐尊翁胡文虎家族全部產業,均轉賣給何柱國( 包括馳名香港的虎豹公園)。自從他接掌星島新聞集團後,遂被中共策封為「全國政協委員」,但他並沒有把「星島日報」改變成為「左報」,那是因為何柱國對新聞事業仍然有所堅持。但「世界日報」不同,此刻的第三代掌權人王文杉才30 多歲,他含著銀匙出生,擁有「聯合報系」全部資產,雖然此刻母報「聯合報」虧損纍纍,裁員減薪,仍然無法平衡。儘管如此,報系本身仍保有王惕吾先生遺留下來億萬家財,但報系第三世嫡孫王文杉居然把不懂編採的楊仁烽調來紐約,把賺大錢的「北美世界日報」當做虧損的聯合報來運作,一到紐約便裁員減薪,關掉支撐門面的華埠及布碌崙門市部( 包括書局),取消微不足道的讀者投書稿費,把待遇較高的老員工迫退,然後把盈餘的錢分給自己及另外四個親信員工,每人有5 萬到10 萬的年終獎金,弄得窮者益窮,富者更富,報社下面的人怨聲不絕,他則充耳不聞,這些都是小事,更可惡的他向中共靠攏,吹捧中共政權,拜會中共駐紐約共幹,中共一個不知名的副總理到紐約,居然以第一版頭條位置大幅刊登,把它當作大新聞,並把自己與共幹合拍的照片多幅刊在「世界日報」,使傳統僑社以為「世界日報」已投共成為「左報」,這才是對「世界日報」最大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