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為何否定台灣的言論自由

兩名曾經在美國「世界日報」任職的新聞工作者阮次山與張作錦,最近不約而同在香港、台灣兩地批評台灣的傳媒工作者,阮次山在中共軍方情報部門設在香港的鳳凰衛星電視台節目中高調反對兩岸新聞交流,因為台灣傳媒的惡劣表現將會污染中國大陸純淨的社會,而張作錦則在聯合報系的報紙副刊上否定台灣的言論自由,並說「台灣的言論自由已生病了,因為他們將「是非、真理、善惡、倫常統統顛覆,造成社會紊亂,阻礙國家進步」。

阮、張兩人都曾是台灣傳媒人,都是在加入國民黨後才得到今日地位與名聲的小政治人物,在中共高叫「兩岸和平」,「國共和解」之際,兩人一同詆毀台灣言論自由,讚揚大陸崛起,其顛倒是非,歪曲事實固然贏得中共對他們的青睞,但卻令從事新聞工作,服膺新聞自由的專業人士對他們的動機與人格懷疑。

阮、張兩人都為中國大陸「經濟起飛」而向中共傾斜,阮從中共軍方的衛星電視台得到來自中共實質優厚酬佣向中共傾斜還情有可原。最不可原諒的是張作錦,他在聯合報系混到今日的八十高齡,仍在享受報系付給他的高薪厚酬,在享盡台灣政經成就好處之後,竟把台灣傳媒貶到如此不堪的地步,難道他還期望北京城頭那批共幹給他封官晉爵。

張作錦吹捧大陸正在迅速崛起,又說他們已經超過德國、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並引用投共而成名致富的經濟學家林毅夫的話說﹕「到二〇二五年,大陸經濟將超過美國,居世界第一位。」

張作錦曾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的英語班進修,因此「學貫中西」,為了證明他不恥台灣的言論自由,他引用國人很少知道的美國所謂「趨勢大師」約翰.奈思比的新著「中國大趨勢」來吹捧大陸經濟成就,理由是中國大陸經濟發展不受民主選舉中斷和干擾,沒有政治對抗,社會人群不被撕裂,舉國目標一致,自上而下的政策受到自下而上的支持與參與。」簡而言之,台灣的民主制度比不上大陸的共產獨裁政體。

張作錦捧共之作發表在二〇一〇年三月九日「世界日報」副刊上,那是中共判處因言獲罪大陸文人劉曉波十一年徒刑,捉放維權律師高智晟,大批逮捕異議份子之後不久,對中共以暴力來維持社會「和諧」,以禁絕言論自由來顯示「萬眾一心」,張作錦不但視若無睹,
而且還給予讚揚。

其實張作錦也知道,中國大陸經濟之有今日局面,是以市場經濟取代共產計劃經濟所致。是十三億勤儉、聰明、靈巧的中國人被共產黨壓制幾十年後併發求變結果,但由於共產制度不受制約,共幹管理不不受監督,才造成今日貪腐遍地,貧富懸殊的畸形繁榮,中國大陸在經濟發展上所出現的許多數字,雖早就超英趕美,領先歐洲、日本,但這些數字只要以十三億人口一除,所謂富強、繁榮立即失色,國力就落後到排名一百名以外,連亞非拉國家都不如。

不知道張作錦利用「世界日報」副刊發表他媚共文章的作用何在﹖他的表現使我想到早年他以操守不佳,違反聯合報廉潔規章被報社當局從台灣南部調到台北總社「留社察看」的往事,當他準備被報社開除離職之際,運用他生花妙筆,寫了一封給報社老闆王惕吾的萬言書,力陳籍「社會新聞」蒸蒸日上的「聯合報」應設法提高國際地位,使之變成類似美國「紐約時報」的權威大報。

張作錦參考當時流行的新聞學術著作,引用知名新聞學者的言論,列舉美國權威大報的先進作風,請老闆不要以目前台灣第一大報而滿足,因為以「社會新聞」促銷報紙增加報份是不能長久的,會被人看不起。重視「社會新聞」固然可使老闆賺錢,但沒有地位,如果把聯合報辦成如美國「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洛杉磯時報」,既權威又賺錢,還可留芳萬世。

任何一個報老闆有了地位和財富之後,當然都希望超英趕美,千古留名。因此,對萬言書建言很有興趣,立即召見他詳談,之後不但取銷「留社察看」的禁令,還重用他擔任政治新聞採訪的記者,要他以政治新聞來刺激報份銷路,建立報紙權威地位。

那是七〇年代初的事情,那時候的聯合報,日進斗金,一言九鼎,理由很簡單,讀者多,銷路大,求刊廣告的商戶大排長龍,導致這種鼎盛局面。主要是靠「社會新聞」表現,而政治新聞在威權時代禁忌多,無發揮餘地。

其實「社會新聞」並非一般人所說的「犯罪新聞」。正確的說應該是社會動態新聞或讀者身邊發生,多數人想知道的新聞。

這種說法是新聞學上的ABC,不論是現實還是理論,讀者所關心而有興趣知道的當然與自己有關的事件,不是編採人員主觀取捨所決定。

當時聯合報的發行量急速攀升,主要是採訪「社會新聞」的記者肯拼搏,全力挖掘獨家新聞,在重大新聞上力求表現,而報社當局也清楚此一現實,因此對「社會新聞」記者的努力給予高度肯定。

對「社會新聞」記者的重視與酬佣也優於採訪其他新聞的記者。這就引起張作錦的嫉妒反感,並加以中傷。

聯合報把「社會新聞」固定放在第三版全版,由思路敏捷、國學根基深厚的王潛石先生擔任編輯,由排字房的領班杜浩明先生拼版,「社會新聞」小組由該報創報記者蕭菁、孫建中領軍,手下大將有陳書中、何振奮、李勇、趙慕嵩、謝鍾翔、王景弘,後來加盟的有唐經瀾、吳添福、劉玉磐、呂漢魂等,而短期從事「社會新聞」採訪的還有鄭心雄(後來赴加拿大留學,回台灣後出任黨政高官,曾經做過國民黨中央黨部海工會主任)、劉復興(後因車禍英年早逝) 等,他們都曾為聯合報銷路上昇作出過貢獻。但在張作錦蓄意醜化、抹黑下,再加上報老闆存心掩蓋,因此在他們所出版的報業紀錄作品上,有關「社會新聞」對報紙的貢獻的事一字不提。從事「社會新聞」採訪的記者全被掩蓋。聯合報「豐碩果實」全由以政治新聞標榜的「官僚記者」與「政治文棍」分享,他們無視報紙被讀者唾棄的危機,蠶食社會新聞記者為報紙奠定的豐厚基礎,直到香港的「蘋果日報」殺到,以「社會新聞」爬上銷路最高的地位,大家才知道聯合報開始沒落,發行萎縮,廣告銳減,聯合報從賺錢落入虧損的境地,接著是大樓賣出,報社搬去郊區。

目前聯合報為了減少虧損,不斷裁員,儘管如此,每月還是要賠好幾百萬元,但那批吸乾聯合報資源的「官僚記者」、「政治文棍」,仍在文過飾非,把報份發行量下跌形容那是「質報」,不是發行量大的「量報」,因此不必悲觀。賠錢是「質報」必然的結果,「紐約時報」此刻也是虧損纍纍,甚至有人預測將於二〇一三年關門,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權威地位,他一言九鼎的影響力,因此聯合報不必緊張。到目前為止,聯合報的後繼人還陶醉在「質報」的神話中,他們對「蘋果日報」嫉恨,形容「蘋果日報」的作風不當,以煽血腥手法促銷報紙,以黃色新聞吸引讀者,以誇張的報導及版面去加速發行,並以為這就是言論自由,張作錦之所以發表否定台灣言論自由的文章,大概就是要奉迎主子,討好老闆,順便討好中共。

對從事新聞工作的人來說,台灣六十年來最值得稱道的是政治民主,司法獨立,言論自由,它不但令台灣的人自豪,更讓中國大陸的人羨慕,但張作錦卻說,台灣的言論自由生病了。

台北銷路最大,報價最高的「蘋果日報」,經常揭名人隱私。爆官員弊端,弄得名人官員一個個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再加上立法委員邱毅爆料,使奸邪貪腐者無所遁形,這是多元化社會經常可見的現象,也許他們表現的方式過於極端,流於偏激,犯了揭人隱私的不當行為,但是,他對匡正社會風氣,促使名人自愛自律,官員遵紀守法也是自由民主社會所不可忽視的制衡力量。

台灣社會有今日之進步,言論自由是最主要的力量,司法對邪惡的制裁,道德對邪惡的審判,官府對邪惡的評定,都比不上言論自由的功用,原因是言論自由可使邪惡直接面對社會公評,台灣的言論自由不知道給中國大陸十三億中國人產生多大的影響,有一天,中國大陸人有了言論自由,共產黨的邪惡政權就不敢如現在這樣胡作非為了。目前不知道張作錦否定台灣的言論自由是什麼居心,是不是又像七〇年代前後寫萬言書給報老闆的目的一樣,希望中共政權看了他的文章對他另眼相看,讓他可以去大展拳腳﹖可惜的是,大陸民智在不斷提高,像當年報老闆把他從絕境拉拔上來的機會不可能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