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好友阿修伯先生 李勇

 

     我的好友阿修伯9 月30 日在紐約市的布朗士家中,因大腸癌不治辭世。在他大去之前,我們都有聯絡,偶然也見面傾談,他知道他的腸癌已到晚期,但卻放棄化療,原因是化療過程太痛苦,不但全無胃口而且體重驟降,當他停止化療,胃口恢復,體重上升,感覺良好。他希望用藥物可以擊退腸癌。

     當他告訴我其決定時, 面色紅潤,精神不錯,我向他道賀,希望他早日康復。不料,幾個月後,電郵就傳來他去世的消息,令我黯然神傷。

     阿修伯原名劉德安, 東北人。六十年代在台灣大學農學院森林系畢業。之後負笈美國,學成後留下,定居紐約,並在紐約市曼哈頓一家印刷廠工作。工餘之際,就開始寫稿寄去台北、香港等地的報章雜誌上發表,除了描述華人在美國謀生的種種故事之外,還撰文批評中共在大陸的倒行逆施,因此主張當時毛共不要批蘇聯的「 修正主義」 應該在大陸修正共產制度,改善民生,為了證明他的主張合理, 便為自己的文章定了一個 阿修伯」的筆名。

       在批評中共之餘,他也批評在台灣的媚日台獨禍國,對基本教義派的台獨份子口誅筆伐,並出版了好幾本反台獨的專書,銷路相當不錯。但卻因此遭到台灣台獨組織打擊, 除了在文字對他撻伐,還在許多公眾場合動手動腳對付他,甚至誣指他是「 國民黨收買」的文人,為了澄清這些誣陷,他還經常在文字中批判台灣執政的國民黨政府。

       阿修伯經常在文字中說,他並非反對台獨,相反他也主張台獨。只是他主張的台獨是「 良性台獨」而非媚「日反華的惡性台獨」。

        阿修伯不止一次在閒談中告訴我:面對中國大陸共產黨政權胡作非為,台灣人不應該與他們統一,相反二千三百萬人應不分省籍,團結一致對抗中共的威脅。保障台灣的安全,這是「 良性台獨」。而「 惡性台獨」不然。 他們歧視並打擊1945 年後來台灣的外省人,崇洋媚日,並把執政的國民黨政權形容為「外來政權」。還有若干台獨份子被中共利用揚言要消滅中華民國,趕走代表外省人的國民黨政權完成他們「獨立建國」的使命,並把外省人稱為「中國豬」、「支那畜」。

        由於反對台獨,阿修伯痛恨此刻被稱為「台獨教父」的李登輝與因貪腐入獄的台獨標杆人物陳水扁,甚至在李登輝擔任中華民國總統及國民黨主席任內,就大量揭發李登輝的媚日言行,不僅如此,任何一個與李登輝接近的國民黨人,也被他那隻利筆批判到體無完膚。

      台獨份子的言論在港、台兩地的「平面媒體」上很少看到,但阿修伯就有辦法在網上及沒有人留意台獨刊物上找到台獨份子的荒謬言論加以批評,而且針針見血,台獨份子因此對 他敵視。我曾多次向阿修伯進言:請他不要「殺雞用牛刀」,因為台獨言論起不到任何作用,當今威脅台灣安全的是大陸的共產黨政權而非台獨組織,何況,你引用台獨言論批評,等於替他們宣傳,但阿修伯早就洞悉台獨份子的禍心,今日台灣台獨份子的囂張,證明了阿修伯的看法正確。

     阿修伯雖是台灣外省人,卻改名劉天財,並娶了台灣本地的女子為妻,她的賢內助是一家大醫院的護士長,是阿修伯最佳伴侶,阿修伯受妻子影響,說得一口「台灣國語」,且以台灣閩南人自居。

      1976年《世界日報》而與十二日在紐約開辦,在開辦後的十幾年間,我是唯一在外面從事採訪工作的記者,經常會遭到左傾份子或台獨份子在公眾場合打擊,許多標榜中立的華在公眾場合打擊,許多標榜中立的華人也在言談中給我難堪,以此證明他們沒有預設「政治立場」,我在反擊中經常可以見到阿修伯善意關心與同情的眼光,也就因此,事後我們都會走在一起談談彼此的感受。使我們最接近的一次是紐約華人成立的「反共愛國聯盟」,那是一個成立於70 年中親共保釣運動掀起高潮時的反共組織,我與阿修伯居然 在同一個地點同一天的集會上宣誓加入,證明我與他的立場一致,看法相同。因此建立更為深厚的感情。

       但阿修伯仍然以「良性台獨」的立場全力批評「惡性台獨」,很少對中共在大陸種種不當表現加以抨擊,某次,我以華埠某僑團的名義在中華公所二樓舉辦一個批判中共迫害六四受難者的座談會,請來兩個標榜反共的大陸華人林保華、曹長青。阿修伯不請自來,座談會一開始,阿修伯就高聲指責林、曹兩人與台獨組織勾結的惡行,痛罵林、曹兩人許多不當言論,使座談會進行受阻。我是座談會主持人,對這種做法不滿,認為他存心鬧場,因此在台上指責阿修伯不應該這樣,畢竟林、曹是我請來的講員,使我很沒有面子,阿修伯聽我這樣說,憤然離席,使我心情很鬱悶。晚上打電話給他,向他表示歉意,他在電話中告訴我,他看了許多林、曹兩人發表在台獨刊物上的文章,然後細述這兩個人的胡言亂語,指他們比台獨份子的言論更可惡,我聽後感到愕然,我在電話中向阿修伯道歉。直到後來,另一個大陸來的異議份子余傑去台灣,在台獨刊物上發表攻擊國府、醜化國父及蔣公的文章,我才知道這些人從台獨組織處得到許多好處,才會如此是非不分,善惡不明,因此又再致電阿修伯向他道歉,阿修伯並沒有因此與我疏遠,相反,聯絡更為頻繁,他只是希望我多看台獨份子發表的謬論。

       阿修伯嫉「獨」如仇,直到辭世前,每星期都在紐約華埠最有讀者的《綜合新聞》上發表批評台獨的專欄文章,備受親中華民國僑胞歡迎、讚揚,我也經常向老僑表示:「我是阿修伯的朋友」,並以此來驕親傲友,因為他的反獨文章非常吸引讀者。

     阿修伯去世的消息還是《綜合新聞》週刊的社長歐景祥告訴我詳情,由於他的妻子不願意張揚,不肯把公祭的時間地點告訴我,因此只好撰文向阿修伯的亡靈致意。